第68章:悲天悯人
作者: 寒月玲珑章节字数:96281万

沈傲知道赵佶现在心里已有了底,反而不着急了,笑道:“微臣敢不从命吗?”

沈傲心里不由地笑了,这个江大人表面上是在帮自己,其实利用的成分居多,这些封疆大吏,哪里会将一个县丞和县尉放在眼里,但凡是他们上心的事,无非就是要小题大做,寻了个由头明争暗斗而已。

沈傲心里直乐,原来自己成文曲星了,这个什么仙人倒是会说话,不过装神弄鬼,还把皇帝当成白痴,这就有点不可原谅了,仙人啊仙人,你若是把皇帝忽悠了,哥们往后忽悠谁去,这不是砸人饭碗吗?

杨戬道:“陛下有旨,叫你也随我入京,眼下汴京城里『乱』哄哄的,太后在那边闹,陛下也没心思署理政务,各国使臣在朝中纷争不断,据说还有言官听到了风声,说是要严惩晋王,弹劾的奏疏已如雪片般飞入了宫里,这些『乱』七八糟的事凑在了一起,陛下已是焦头烂额,这县尉你不做也罢,陛下另有差事吩咐你。”

沈傲顿了顿,随即又道:“此外,这扳指颇为狭隘,应当不是成年人佩戴的,在武灵王之前的赵国公侯之中,是谁年纪轻轻就继承了赵国的爵位?我记得在战国策中曾经提及过,赵国的第二任君主赵武侯,幼年便继承了爵位,且生『性』尚武,好游猎,只不过因为年幼,国事都掌握在权臣手中,此后这个武侯还未成年,就病逝了。”

赵佶脸『色』缓和下来:“免礼。”眼睛又落到沈傲身上,吹胡子瞪眼道:“朕就不许来喝你的喜酒吗?朕是微服私访,岂能大摇大摆地让你看见?哼,到时再收拾你。”

梁先生不理他,只顾着看棋局,过了片刻撒手将手中的黑子一抛,阖目叹息一声,长身而起道:“县尉大人的棋局,学生破解不出,还请大人赐教。”

“好画!”书生忍不住击节叫好,朝沈傲躬身一礼:“县尉高才,学生自叹不如。”深深的弯下腰,满是汗颜之『色』。

两浙路是北宋二十三路之一,其行政级别相当于后世的省,两浙路与江南西路相当于整个江南的面积,因此这两浙路四司衙门的长官,绝对算是封疆大吏,其显赫不在朝中各部堂尚书、侍郎之下。其中这四司中最有权柄的乃是安抚使和曹司转运使,安抚使相当于省长,而转运使本算不得高官,可若放在两浙路,意义却大是不同,因为两浙路转运使掌管着杭州造作局和苏州应奉局,这二局专掌花石纲以及宫中贡品的承运,因此两浙路转运使绝对属于皇帝最为信任之人,且有调度钱塘江、长江、汴河沿途水运之权,莫说是两浙路,便是江南西路、淮南东路、河北东路的转运使见了他,都需听他调度,其地位超然,便是当年蔡京一手遮天,也绝不敢与这位转运使大人为难。

沈傲在他们面前没有摆上官的架子,既然他们自称学生和后进,便也称他们做先生,二人受宠若惊,不知这位新来的县尉大人到底不懂规矩,还是对他们刻意尊重。

沈傲虎着脸道:“就算如此,他们不过是些秀才,怕个什么?据我所知,那朱大人好歹也是进士出身,难道连秀才都比不过?”

喝了口茶,与石英几个闲聊几句,石英道:“沈傲,如今已中了状元,你可有什么想法?”

迎着四个貌美如花的夫人回到新宅,因为沈傲没有父母,因此便由周正和周夫人代劳,那杨戬也要凑趣,说反正沈傲没爹没娘,这高堂杂家也要做一做。他这一胡闹,便教唐严不满了,死太监占便宜,不能便宜了他,干脆也跻身进来。倒是那春儿的舅父、舅母不敢说什么,可是其他人都去了,自也不能冷落了他们,反正多一个不多。

沈傲笑道:“大人过誉。”

沈傲点了点头,心里想,莫非这杨时和陈济有关系?又深望了杨时一眼,揣着密旨告辞而出。想了想,又晒然了,蔡京主政,当时朝中遍布党羽,杨时却是个聪明人,他的聪明就在于表明出自己的立场,不与蔡京同流合污。

待出了吏部衙堂,却看到程辉几个还没有走,吴笔抢先过来,道:“沈傲,过几***我便要各奔东西,哎,兄台保重。”

今天起晚了,抱歉,第一更。第四百二十三章:我恨月亮

程辉想了想,道:“眼下我大宋得来的战报,大多是金人提供的消息,上京之役到底如何,谁也不知。更何况金人一举歼敌二十万,微臣以为,这只怕是金人的夸大之词。若是辽人尚有实力,而我大宋若是贸然北伐,其后果,还请陛下深思。”

夫人便去劝周正,道:“早叫你不要喝这么多的,来人,快扶公爷去歇息,去烧壶茶来给他醒醒酒。”

对去杭州,沈傲倒是一点都不排斥,杭州好啊,天上人间,此时的杭州比之汴京不遑多让,倒是很想去见识见识。

二人回到正厅去,正好见吴笔回来,自是一番热闹,闹到正午,大家这才作罢,吴老『妇』人要教大家留饭,这些同窗也不客气,只是沈傲知道府里头夫人一定盼望自己回去,毕竟今日自己也中了试,算得上是主角,岂能跑到别人家做客太久,便告辞回去。

过了几日,兼经考、考论如期进行,不过这些卷子就是再优秀,也不必送入宫中,全凭考官斟酌处置,到了八月十五恰是中秋佳节,考生们考完了最后一场,便各自回去团圆。

赵佶的目光落在沈傲处,沉默了片刻,道:“沈傲,你方才的话也很有道理,朕要再思量思量,退朝吧。”接着起身站起,甩了甩袖子,疾步走了。

周恒正要和这小丫头好好理论理论,却看到沈傲歪头过来朝他眨眼睛,明白了,连连点头道:“好啊,好啊,碧儿,我们去看星星,我在楼下等你。”非常倜傥的要攀下窗台去,做了个极为潇洒的动作,啪的一声,却不知绊到了什么,随即轰隆隆的滚下楼。好在这二楼也不过两三米高,虽是摔下去疼痛难忍,却并无大碍,哎哟一声,形象却是大损。

周恒想了想道:“有是有,不过要到府库司那边去拿,那里离邃雅山房倒是远得很,就是骑马,也要一个时辰才能来回。”

而此时,安燕也来了,沈傲呵呵一笑:“安先生并没有受伤?”其实这一点他早已预料到,当时在场的是八个人,除了那怪人和狄小姐,其实安燕也有嫌疑,之所以委托沈傲出来寻出宝物,安燕一来是不希望将此事闹大,不愿再多一人知道这件宝物,二来是为了避嫌。

安燕看了看酒器上的铭文,那君幸酒三个字赫然在目,安燕摇摇头,道:“汉时的酒器大多会刻上这个铭文,沈公子认为错漏在哪里?”

安燕道:“王右军留存于世的墨宝和用具本就弥足珍贵,这般的酒具,更是绝无仅有。汉宫的御用之物虽多,可是留存于世的酒具却是不少,论起来还是这件酒具更加珍贵。”

至于那个徐魏,更是狂妄得很,很是勉强地拱拱手,道:“素闻唐大人的贤婿也来应考,汴京第一才子,嘻嘻……徐某倒是要见见。”挑衅意味很浓。

三人一道去了入仙酒楼,门口的小二见了沈傲,顿时眉开眼笑,再没有不久前那样的嘴脸了,将沈傲迎到二楼,恰好见到狄桑儿,狄桑儿冷哼一声:“什么风儿将沈公子吹来了。”

狄桑儿听罢,警惕地看了赵佶一眼:“他是谁?”

歇了这么久,这国子监是不能不去了,沈傲销了假,到了国子监中,秋闱已是不远,因此监里的气氛透着一股紧张莫名的气息,虽说大宋有恩荫制度,官员子弟可以递补,至少有个官身。不过这恩荫官大多会被人瞧不起,往往这些人,都会分派一些闲差,永远没有出头之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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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傲方知又中了这小妮子的计,侧身一让,趁着这个功夫,那手掌斜的穿过狄桑儿肋下,狠狠地在她的香『臀』上重重一拍。

这样一想,心里颇觉得得意,与同窗们又喝了几杯。

“沈兄,我已醉了,要赶快回去喝口茶醒醒酒。”呼啦啦地,不管是有事的,还是说自己醉了的,一个个跑地比兔子还快,健步如飞,哪里像是醉了的人。

“你……你敢还手……”小丫头想必是刁蛮惯了的,此时见沈傲这般,已吓得面如土『色』,又羞又怒,可是沈傲死死捏住她,又用胸膛将她死死锁住,她心中羞愧,一时用不上劲竟是挣脱不开。

这一番大义凛然,一身正气的训斥,教大家汗颜不已,沈兄的学问已经这么高了,竟还如此孜孜不倦,当真教人佩服。

其他人可想不到这么多,反正是王兄请客,纷纷豪爽地道:“好,就去入仙酒楼。”

王茗带着钱,所以胆气也壮,叉着手道:“怎么?我们可是带钱来喝酒的,莫非还不让进去?”

“那好,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
丫头重重地将酒具放在桌上,眉眼儿一挑,便察觉有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,黑漆漆的眸子迎过去,怒道:“看什么看?”

国手,这才是真正的国手!沈傲曾经想过,怂恿此事的可能是清流,甚至可能是祈国公周正、卫郡公石英,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件事的真正策划之人,竟是蔡京。

耶律正德如何懂得南人语言中的博大精深,满头雾水地道:“他不是说两袖清风,就是则三四千贯银钱,他也不要吗?”

赵佶正要回绝,可目光触上沈傲的眼眸那一刻,却令赵佶不由地又犹豫起来,他分明看到沈傲清澈的眼眸中有几分自信,这自信在那些与契丹人交涉的礼部官员中是从未见过的,他该相信沈傲能办好这件事吗?

杨真不无忧虑地道:“契丹人来势汹汹,切不能与他们动蛮,既是交涉,能退让的就退让几分,大家有了台阶,这仗就打不起来;钦差以为呢?”

杨真冷哼一声,道:“沈钦差,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『药』,上高侯殴打了契丹国使,你为何百般维护于他?”

上高侯在旁火上浇油:“就是动兵,我们也不怕他,自古兵来将挡水来土淹,岂有不战先惧的道理。”

“沈傲?”汪先生愕然了一下,道:“将军,学生在奉圣州时就听说过此人的才名,这人可不好对付,说不定近日的许多事都是他怂恿的。”

沈傲最是没心没肺,这几日要嘛拿出陈济的笔记来看,要嘛做几篇经义,有时写些行书,他不敢出门,也不敢去寻夫人,只是觉得若是撞见了周若,心里空落落的。

沈傲一听,一时愣住了,还真的是犯了难,先去哪一家呢?

“作弊,作弊啊!”有人捶胸顿足的道:“这天下还有什么考试难得到沈学士的?要考,也要考沈学士从未考过的才行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

因此,这书画院中的从四品和正正经经的从四品,区别还是很大的,真要算起来,只怕连人家六七品的通判、知县都不如。

沈傲原以为杨戬收蓁蓁为干女儿,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,或者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噱头,帮沈傲遮掩下蓁蓁的出身。可是见此刻杨戬一副肃然的样子,不由地想,杨公公还真把它当一回事呢,莫非他是真想做这爹了?

蓁蓁本就是无父母的孤儿,有人要收她为女儿,抵触心理并不强,更何况蓁蓁又岂肯让沈傲因为自己与他的姨母闹僵?有了身份,祈国公府那边自然也无话可说。

唐严这一次倒是赞同夫人的看法,颌首点头道:“沈傲不是外人,说清楚的好。”

众人一听,知道重头戏来了,纷纷道:“沈公子快说,为什么要娶唐才女,不说就得被人轰出门了。”

唐严在里屋不说话了,虎着个脸,慢吞吞地走出来,抬眸看到了沈傲,便道:“沈傲怎么也来了?”

三六九?唐严很激动,这话儿是什么意思,莫非沈傲口中心仪的对象不止一个?他吹着胡子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好糊涂啊,你一个读书人,去沾花惹草做什么。”

这一问,高进被几个差役保护着,瞬时得意洋洋起来,道:“是啊,你可有旁证吗?本公子乃是读书人,调戏你的未婚妻子,哈哈,你便是将她送至我的榻前,本公子也决不看一眼,如此残花败柳,本公子哪里看得上,哈哈……”

推官哪里敢承认高进是读书人,若是承认,非但是侮辱了自己,更是侮辱了天下无数士子,到时候自己要遭士林鄙夷的,颌首点头道:“高进绝不是读书人。”

接着,高俅一副悠悠然的样子,慢吞吞地喝了口茶,阴阳怪气地道:“不要怕,怕什么,这汴京城里,断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毫『毛』,过几日我还要教你练蹴鞠,去参加蹴鞠大赛,你争口气,在官家面前『露』『露』脸。”

谁知他刚刚去通报,好不容易见了晋王,那晋王听到沈傲两个字,竟是毫无顾忌地大骂:“高太尉是哪个鸟,蹴鞠踢得好就敢欺到本王的头上来,来人,将这贼厮赶出去,备好车马,本王要出府一趟。”

高进看着赵宗,吓得快要魂不附体,连声音都显得有些颤抖起来:“我……我不……不过来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赵宗总算感觉心情舒畅了一些,不再理会他们,对沈傲大笑:“沈傲好清闲自在啊!没事儿还来大理寺做客;走吧,本王的车马正在外头等着了。”

沈傲呵呵一笑道:“这只怕不太容易,这大晚上的,宫里已经落了钥,大人便是要除学生的籍,只怕也要等到明日。”

推官心中叫苦,这一声质问,教他脸『色』通红,顿觉羞愧。

公子哥用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傲,见沈傲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,不得不对沈傲另眼相看了,冷笑道:“你是谁?这里没有你的事,你快走……”

沈傲淡笑道:“这倒是奇了,明明是我和我娘子在这儿说话,你是谁,竟说没有我的事,该走的是你才对吧!”

沈傲噢了一声,突然问:“这么说高俅生不出儿子咯?”

沈傲好整以暇,安慰不安的唐茉儿道:“没有事的,你不要怕。”

周正不怕晋王不来,就怕到时悲剧重演,叫个马夫过来,这脸儿往哪里搁?

沈傲心里苦笑:“随她回家?回家更惨呢。至于她的爹爹,还是不必指望了,唐大人要是指望得上,那脸上的挠伤又是怎么来的?更何况居然有人敢唐茉儿的主意,自己又怎么能躲开,这一躲,虽说可以少些麻烦,可是自己还做得了人吗?”第三百四十一章:榜上有名

沈傲心中暗暗称奇,第一遍读时,书中充斥着如何填充华丽辞藻的一些办法和范例,可是第二遍读来,却发现这些所谓辞藻和案例都是空的,自己只需谨记一些细节,华丽辞藻都不是问题。

这种明悟,让他浑身都舒畅起来,犹如乞丐进入一个宝藏,突然发现,原来那些自己梦寐以求的财宝,如今已是唾手可得。

沈傲呵呵笑道:“不是怕,是期望太大了。”他口里说得轻松,心里却在苦笑,从前自己无牵无挂,喜笑怒骂,全然不将什么考试当一回事,举止轻浮、行为散漫,可是到如今他才懂得,那时候的自己之所以如此,只是因为孤身一人,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。而现在不同了,就如这场考试,已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,非但国公、夫人焦灼,就是春儿、蓁蓁、表妹、唐茉儿他们又何尝不是为自己担心?还有陈济、唐大人、诸位国子监博士,同窗故旧,亲朋好友,许许多多的人,若是沈傲浑然不在意,这个时候还故作出洒脱来,那当真是太没良心了。

“吓,若沈傲真的中了四场,这朝廷该封他多大的官儿啊。”夫人捂着胸口,焦灼不安,且惊且喜,既怕被人骗了,又觉得这不是空『穴』来风。

夫人便笑了,深望了沈傲一眼,又想起方才周若对沈傲的异样,心情更是复杂了,道:“你是个好孩子,不必管我,我喜欢这样的。”虽是这样说,终究还是捧着茶坐下,问了时辰,口里喃喃道:“刘文怎的还不回来。”

这一说,便教人无词了,周正吹胡子瞪眼道:“你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做什么,没的叫人笑话。”

而且,他发现自己出现了一个疏漏,原本以为自己所用的战术对付吴教头绰绰有余,现在才知道,由于队伍没有经过训练磨合,这样的战术反而令整个蹴鞠队畏首畏尾,因为这些鞠客根本没有进行过这种战术的训练,在潜意识中,接到球后往往会迟钝一些,而这分秒之间的迟钝,恰巧给了对方可趁之机。

赵宗一时倒是不好意思了,想要挽留,却也不知如何开口,看了沈傲一眼,只见沈傲笑呵呵地道:“吴教头,方才我们只是一句玩笑,你又何必当真。”

沈傲继续道:“可是宣传是相互的,比如这几个商家,在汴京城赫赫有名,那王家的豆腐更是水灵无比,汴京人都爱吃,我们绣了他的招牌,他越是吹捧我们遂雅蹴鞠社,我们蹴鞠社参加各种大赛,他们的招牌才能令更多人看清是不是?”

夫人又道:“今日上午,石夫人来了一趟,说是你给晋王妃治好了什么花是吗?晋王妃很高兴呢,不过……”夫人脸『色』一紧,低声道:“我听人说那晋王脾气很古怪,沈傲,你要小心些。”

须知鞠客练蹴鞠,大多练的是技艺,谁的球技高,比赛中则更占优势,而这位沈公子倒是够荒唐的,哪有要鞠客长跑的道理。

范志毅小跑着跟上来,对沈傲道:“沈公子,我们这是去哪里?”

六个鞠客一时有些仓皇无措,人家在训练,这位教头却拉他们来喝酒,沈公子这个人和气倒是和气,人也豪爽,可是和气和豪爽不能当饭吃啊,十日之后的比赛该怎么办?

范志毅还清醒一些,苦笑道:“沈公子有所不知,我等去王府做鞠客,无非只是养家糊口罢了,今次王爷许下赏钱,眼看着如此丰厚的奖励不翼而飞,又岂能不悲?沈公子是个豪爽之人,我们也绝没有怪罪沈公子的意思,只是失了这许多钱财,心中悲苦罢了。”

只可惜这几个鞠客没有一个轻信沈傲的好言壮志,一个个含醉,如霜打的茄子,俱都苦笑不已。

沈傲要交试卷,杨戬过来正准备接,却听到耳畔传出一个声音道:“杨公公,劳烦你将我的试卷呈上去。”

待四柱香燃毕,内侍正要高声宣布玉试结束,一个贡生才匆匆道:“学生交卷。”其余贡生皆是面『露』失望之『色』。

其中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,这人与其他鞠客不同,并没有穿着运动的短褂马裤,而是一袭长衫,头戴着方巾,鄂下一缕长须,眼眸精光闪闪,朝晋王行了个礼,道:“王爷。”

吴教头在汴京蹴鞠社中颇有名望,地位不低,否则晋王也不会重金将他聘来做教头。

六七个贡生纷纷将目光落在这器物上,屏息不语。

所以,尤其是在楚王熊通当政时期,制造各种违制的礼器是绝对有可能的,楚国有这样的实力,也有这样的野心,他们将自己比喻为猛虎,将周王与东方诸侯喻为麋鹿,早已生出逐鹿之心。

沈傲知趣地将话题移开,说了些趣事,看时间差不多了,才是起身告辞。

杨戬苦笑道:“谁说考上状元要游街的,咱们大宋朝,除了问斩的死囚,还没有听说过什么事儿得要人游街的。”

安宁道:“沈公子为何惊叹?”

眼前的官家,竟是那个邃雅山房中被自己挑衅的王相公!而此刻,赵佶似笑非笑地打量了蔡伦一眼,蔡伦宛若电击,立即垂下头去,心『乱』如麻。

如此画梅,不但别开生面,更是前所未见;赵佶心中不由佩服,他自认为花鸟派的宗师大家,可是眼前沈傲的作品却不得不令他为之动容,先是画技独一无二,采取最困难的泼墨法,就是画风也是别具一格,仿佛为梅花的画法开辟了一条新的天地。

杨戬无奈地朝沈傲一笑,这个沈傲,当真是狡猾得很,只这一句话,便足够教王韬等人难堪;连忙道:“陛下,沈贡生学富五车,奴才心中便想,这样的才子若是不能为陛下所用岂不可惜,因而替奴才帮他报了名,只是不曾想原来连考四场竟涉及到了礼法,奴才惶恐,请陛下责罚。”

赵佶的视线一转,目光落在沈傲的身上,不由地现出些许愕然,沈傲虽已提笔,可是宣布作画已有一小段时间,这笔只盘旋在半空,一副迟迟不落的姿态;须知殿试也是有时间规定的,谁若是先作完画,往往会给人的印象更好一些,以至于直接影响到成绩,画梅这样通俗简易的题目,莫非还要思考吗?

反倒是周正显得最为镇定,他太清楚沈傲了,这些时日的相处,他相信沈傲在没有一定的把握,是绝不可能会如此的,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沈傲另有它法。

随即画笔落下,却是沿着一团墨迹在外轻轻一描,这宣纸上的墨点污迹却陡然变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腊梅花儿,沈傲的画笔继续下落,一条画线沿着几个墨迹处一连,离得近的人都吸了口气,他们看明白了,这是在画梅树的躯干,古往今来,这样的画法却是令人叹为观止,先泼墨,在白纸上泼满墨渍,再一步步用巧手将墨渍点缀为躯干、花朵、鸟儿……

沈傲淡淡地道:“哪里!哪里!”

殿中周正目不斜视,石英危襟正坐,唯有锦墩上的晋王却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,沈傲等人进殿来时,也不过轻描淡写地扫视一眼,便继续阖下眼皮假寐养神。

王妃欣喜地道:“好转一些了,看来沈公子的办法当真有效,沈公子不必急着走,便在王府留饭,我要好好谢谢你。”

晋王的眼眸中带着希翼,其实他已不止一次听人提及过沈傲,都说他是个全才,晋王便心中想,既是全才,那也应该会蹴鞠啊,方才沈傲治花的本事,他是亲眼所见的,一个大男人,连养花的技艺都如此精湛,没理由不会蹴鞠吧!

最终沈傲还是扛不住晋王的热情,在王府中喝了不少酒,略带醉意地登上马车,随着马车徐徐回国公府去。

洗浴之后装饰一新,沈傲的脸『色』也比之从前端庄了几分,人靠衣装,更何况沈傲自身的相貌不差,这一番打扮,更添几分俊秀。

悉心打扮,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,或者说这是参加殿试的一条潜规则,须知这是面圣,关系着每个考生的终身,而对于皇帝来说,学问固然重要,可是考生若是长的歪瓜裂枣或者过于邋遢,皇帝心中对考生的评价自然低了几分,所谓人不可貌相,偏偏皇帝老儿最爱的便是以貌取人,你能奈何?历来那些相貌奇丑的考生,若是在排列名次和授官的节骨眼上马失前蹄,也只能呜呼哀哉只怪爹娘不给力了。

走出浴室,天穹处的月儿还未落下,月朗星稀,静籁无声,唯有刘文带着车夫、门丁几个提着灯笼在外头等候。

沈傲一时目不暇接,一双眼睛,却很快地落在花圃中央的一支鲜艳的牡丹身上,这株牡丹枝条细窄,直立向上,株丛高大,花心逐渐向外散开,层层重瓣拱卫着花心上的一点嫣红,花瓣呈淡红『色』,阳光一照,却又仿佛渐渐转为深红。

整株牡丹在这小小花圃之中矗立,将周边的花儿都映衬得黯然失『色』了;花圃中的花自都是名贵的品种,可是与这株牡丹相比顿时相形见浊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沈傲一时茫然,喃喃道:“是传说中的百花妒?”

沈傲目送王妃和石夫人离开,便凝神去看那花瓣背部的黄斑,一丝不苟地又去检查牡丹的茎叶,时而趴在泥地上,时而蹲地而起,时而去检查花下的培土,专心致志,一丝也不敢马虎。

花匠冷笑一声:“这花症连我都看不出名堂,你会知道?”

沈傲镇静地道:“我没有疯,雨水太多,只会让细虫繁殖更快,所以要保持花儿根茎的干燥,为防不测,必须给它建个遮风避雨的东西。”他沉『吟』道:“只可惜没有透明的材料,既可遮挡雨水,又可以给花儿吸取阳光,若是避雨的棚子挡住了阳光,这花儿也很难痊愈。”

再看他一副装模作样的神态,便忍不住生笑,在他的想象中,晋王应当是一个极有威仪,端庄万方的人;可是眼前这晋王怎么是这副德行?

晋王放下铜镜,一手握住晋王妃的柔荑,眸中睿智光芒闪烁,认真地解释起来:“爱妃有所不知,本王努力观测,发现这花儿之所以染病,极有可能是培土过于湿润所致,关于这一点,沈公子也看出来了,所以,要想将这花儿治好,非要保持土质的干燥不可。”

“你便是沈傲?”晋王沉着脸问。

晋王冷笑一声,道:“本王听说过你,你会作诗,会行书作画,还会断玉,想不到还会种花。”

邓龙心里窃笑,脸上却是无比正直道:“大人,我们不可冤枉好人,谋反这样的大事,还需好好审问才是,证据确凿,才可让他们伏法。”

须知沈傲乃是大盗,不动声『色』地偷取几样东西还不是玩一样?沈傲将硝石捧起,道:“这硝石遇火即燃,会生出浓烟和瞬间大火,天尊手指着炭盆道了一声疾,便是趁着所有人将注意力转在他的指尖的时候,另一只手却是以极快的速度将这硝石往炭盆里一抛,那炭盆生火冒出浓烟的效果便出来了。”

杨戬嘿嘿一笑道:“陛下是最知道奴才的,奴才有什么心思都瞒不住您。”他顿了一些,继续喜滋滋地道:“请陛下过目,这是最新一期的遂雅周刊。”

说罢,杨戬捧出一方卷成桶状的报纸来,小心翼翼地铺在赵佶的案前。

赵佶噢了一声,便去看周刊,许久才将周刊放下,眼里添了几分疑『惑』,看着杨戬道:“朕问过你汴京流民的事?”

身为艺术大盗,若是不懂花草,那是骗人,只不过他所懂的也只限于一些名贵的花儿,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;因此,心里很是没有底气,只不过人家既已求上门来,不管事成与否,他也要去试一试!

沈傲可绝不敢小看这个机构,谁能掌握它,就等于是整个宗室王族的首领,难怪上一次清河郡主来寻自己,那王黼敢得罪祈国公、卫郡公,却偏偏不敢在赵紫蘅面前放肆,这位小郡主的爹可执掌着整个王族的话语权啊。

“还有花圃?”沈傲心里的震撼更是难以掩饰,这一大片的花圃已让他开了眼界,若是里头还有一个花圃,沈傲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形容了。第二百一十八章:点石成金

沈傲神采飞扬地道:“还有一件事贫道却是忘了。”他抿抿嘴,似笑非笑地高声道:“我师兄要征集童男童女……哎……贫道还是直说了吧,虽说这些话说出来有些难堪。”

瞥了脸『色』如猪肝的清虚和天尊一眼,朗声道:“其实征集这些男女,乃是为了疗伤,不过贫道师兄只是需要凑集三大车童男童女的粪便,将这些粪便洗涤伤口,方能恢复神通。师兄乃是雅人,这些话自是不足为外人道哉,这才隐瞒不说。诸位施主,童男童女便不必奉上了,若是诸施主有心,可立即带些童男童女的粪便来奉上,这也是功德无量的善事,请诸位施主慷慨解囊!”

张有德见天尊如此,又追问一句,却同样得不到回答,这张有德也是个急『性』子,虽是腿有残疾,却是忍不住又去催问,连问几遍,天尊却如坐化一般。张有德颇有怒意道:“天尊救便救,若是不救,却又为何欺我?”便突地站起来,高声道:“这天尊是假的,大家莫要信他。”说着便要离去。

那叫清虚的弟子便道:“师尊,你仙法已耗费一空,若是再去施点金术,只怕……只怕……”他泪如雨下,却是嘶声大哭。

天尊怒道:“清虚,你胡说什么?我自可闭关歇养,却又为何要劳烦旁人?吾等修道之人岂可祈人施舍?”

“人来了!”沈傲兴致勃勃地望着那庄肃的队伍,却有几分意外。

邓龙和一同而来的几个人个个虎背熊腰,看到沈傲的目光精光闪闪,俱都笑道:“原来是沈公子,久仰大名,今日能在这里相见好得很。”一个个抱拳,虎虎生风。

沈傲回礼,道:“这几位也是在殿前司公干的吗?”

邓龙『露』出苦『色』:“是,这几位都是我要好的伙伴。”接着叹了口气,又道:“指挥使大人不让我回殿前司,教我继续留在祈国公府,这几日我都闲出鸟来了,沈公子这样机灵的人物,还需要别人保护,谁撞到了他都要自求多福,哎,沈公子,你若是有空,还得去殿前司为我说个情,否则这样吊着也不是办法。”

杨夫人眼眸一亮,心里不由地想,这姓沈的莫不是方才吃了她的糖人,现在又想教她请他吃茶吧?请就请这一遭,趁着喝茶的功夫,羞辱羞辱这个书呆子。 杨夫人心里有了主意,便笑『吟』『吟』地道:“我也有些渴了,不若我们进去坐一坐吧,唐夫人,你尽管放心,总是不必糜费你的银钱。”

那什么活神仙,只怕还没有到,因而街上的次序颇有紊『乱』,沈傲反正不急,便想着先喝口茶,再去看看那活神仙又有什么教人心服的本事。

沈傲的口音和汴梁的口音还真有点不同。

『妇』人便冷笑:“是呵,这话倒像是我的女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便不再说话了。

唐大人急着嫁女,满汴京的男子,唐茉儿却都看不上,这心高气傲的唐小姐,要寻的夫君自是一个比她思路更加敏捷,对四书五经更是熟稔精通的俊才;否则以唐才女的满口珠玑,道出来的哑谜,却让谁听去?

唐夫人便笑:“你个书生择菜做什么,你和那位唐大人都是清贵人,这等事还是老身来做就是了。”她说到唐大人三个字,故意拉长音,不知唐严又是哪里得罪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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