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:添兵减灶
作者: 寒月玲珑章节字数:96281万

杨管事露出了苦瓜脸,接着道:“这三个秀才,都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啊,国朝优待读书人,学而优则仕。少爷呢,却对他们动辄打骂,各种胡闹,眼看着,乡试就要开始了,这可关系着读书人一生的事,错失了机会,便又是三年,学生并没有诽谤少爷的意思,只是……学生觉得,伯爷该管一管,万不可耽误了三个秀才的前程,何况,此事若是传出去,也不好听。”

要不要这么夸张,难道这是奥运会百米跨栏?

那衣饰华贵的读书人似乎是被这读书人惹怒了,立即板起脸来,露出冷笑,冷然道:“好好好,你们是圣人,权当我是小人,到时,我自做我的举人老爷,你们依旧抱着王政这痨病鬼做一辈子秀才吧。告辞。”

“朕不听!”这家伙,倒是聪明,可惜……就是人品卑劣,糊涂混账了一些,本是一个好苗子,凭他的改土归流,倒也值得栽培,只是可惜……

此时,他又想到校阅的成绩,不知何时放出来,自己写的那篇文章,会不会过于超前了,要知道改土归流,是满清时的事,而且效果显著,自改土归流之后,土司们走进了历史,西南也彻底地安定起来。

方继藩凶巴巴地道:“什么时辰了?大清早的,鬼叫什么?”

小丫头吓得俏脸微微不自然:“日……日上三竿了。”

方景隆眼睛发直,却早有乖巧的仆役斟茶来,只是……用的却不是白瓷的茶盏,而是……呃……一个大碗,陶碗上,明显还有裂痕,当然,这倒不是旧的,而是因为劣质陶器烧制之后特有的裂痕。

说话之间,他已如出弦的利箭,朝着书房疾冲而去。

方继藩折腾得方家鸡飞狗跳,足足过去了一个月,此时炎炎夏日,天气燥热起来,湘妃扇终于有了用处,再不必大冷天里扇着寒风假装自己很飘逸很潇洒,实则这种行为在方继藩眼里纯属逗比,可没法子,他是方继藩。

少爷被那宦官绑走了,邓健不敢拦,可心里却急得跺脚,他一向知道少爷的性子,说不考就肯定不会考的,果然,等不了多久,便看到了少爷的身影。

方继藩便觉得自己牙痒痒的,这是黄世仁啊,有这样糟践人的吗?别的事方继藩可以不管,装自己的败家大少爷,可这等事,他就看不过。

他说着,笑了笑:“你坐一旁,朕有事与诸卿商量着。”

咦……败家子……

他一摸额头,疼的龇牙,这家伙下手还真是狠,以至茶盏碎裂,有碎瓷嵌入了额上的皮肉,他摸了额头的手湿漉漉的全是血,他发出嘶吼:“来人,来人,将他绑了,绑了!”

小宦官像是出了一口气的样子,命人押着方继藩前往亲军都督府。

方继藩见到山羊胡子大夫,心里就瘆得慌,一拍案牍,朝他厉声喝道:“看什么看?”

弘治皇帝却是精神奕奕,浑身透着自信。

这么个东西,卖出这个价格,其实也不意外,毕竟……相比于许多价格更高昂的补品而言,算是不错了,何况十全大补露的功效,似乎更强。

再加上自己作死般的节俭,更是增加了渠道商的疑虑。

朱厚照:“……”

这冕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。

弘治皇帝一脸值得玩味的看着陈彤,却是道:“留在户部……”

可朱厚照和方继藩都不约而同的老老实实等待结果。

“这……这是何故?“

唯一美中不足,就是因为离职,使得进来的许多原料,调度出现了问题,以至于许多海鱼送到了作坊里,因为不能迅速的安排加工,直接腐烂。

刘健,李东阳和陈彤三人见状,吓得脸色惨然,随即拜倒,叩首:“臣等死之罪。”

弘治皇帝看着得意洋洋的朱厚照。

“父皇,你输不起呀。”

“殿下有什么吩咐。”

“住口。”朱厚照道:“听说你还找了一个下家,现在在哪里做事?”

“放心,很快就可以妥当了,儿臣敢打保票,在过几个时辰,便可恢复如初。”

说着,杨霞激动的接过了手谕,这手谕的风格,太像陛下了,陛下当初就是用这种简洁的命令传达军令的,等他接过了手谕,一看字迹,再没有任何疑虑了,这定是陛下的手书,一点都没错,当初,陛下可是亲自上过夜课,给他们传授过学问的,这字迹,化成灰,杨霞也认得。

在以往,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,所以任何一次征战,都绝不是儿戏,一场大战,尤其是这等灭国之战,所需的筹备之间,至少该是半年以上,因为需要数十万人聚集,需要将数之不尽的粮草先输送到前方去,需要调兵遣将,甚至需要动员和鼓舞士气,任何一场战争,都断然不可能仓促而行,毕竟,战争乃是国之大事,任何一丁点的疏忽,都可能诞生致命的后果。

洪健已是吓得冷汗淋漓,他犹豫了再三:“不错,是蜀王的罪过,臣等,不过是奉命行事,陛下仁德,还请……”

项正大喝:“胡言乱语,朕的父亲,大楚的先皇帝,乃是天子;朕的祖父,亦是天子,朕向上十数代,乃至二十三十代,也都是大楚天子,这是道统,不是几个乱臣贼子,就可以改变的。陈凯之,又算什么呢,只要朕回到楚国,照旧可以拒陈军于千里之外,他们若敢侵犯,朕一声号令,千万楚人,同仇敌忾,朕教陈军死无葬身之地!"

梁萧却是悲从心来,泪水磅礴:“陛下,咱们大楚完了,臣……原还以为,到了如此危机时刻,陛下定当有什么扭转乾坤的圣明手段,所以臣对陛下,还抱有一丝的希望。可当陛下要封臣为王的时候,臣却清醒了,一下子明白,陛下没有了任何的手段,陛下看似是智珠在握,可实则,却已心里惶恐万分。陛下虽依旧还高高在上,其实……却已被吓破了胆,陛下尚且如此,三军又何尝不是如此呢?那陈凯之携灭胡之威,震动天下,谁敢当陈军的锋芒。陛下,臣放出了斥候,已经确定,就在十里外结寨的陈军,确实只有五千人,可他们磨刀霍霍,随时要对数十万的楚军发起进攻,而大楚……却是完了。臣对陛下的忠心,天日可鉴,可是……臣却明白,而今,一切都已于事无补。”

可在这账外,冲破云霄一般的万岁声,却是震天而起。

他提出了这个疑问。

几个侍卫已冲进来,杨义平静的道:“老夫自己走。”

显然……陈凯之对梁萧略有耳闻。

现在,陈凯之要放他回去,不是因为他仁慈,而是因为,梁萧认识到,这位大陈天子十分清楚,他蹦不出陈凯之的五指山,就算现在能侥幸回到中军大营,也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分别罢了。

放出了一个都督,只为了传这一句话。

混乱,彻彻底底的混乱。

楚军和越军们,终于看清了对方。

简直就是玩笑。

上万的军马,集结在了一起,不过显然,依旧还是仓促无备。

而现在,大军已陈兵洛阳城下,陆陆续续的军马,也随之而来。越军和蜀军,亦是排兵布阵,合三国之力,围攻洛阳,而洛阳空虚,据说城中不过万余人把守,固然厉害,可只要楚军不贸然进攻,将这洛阳死死的困住,断绝了其对外的联络,时间一久,城中的粮食势必空虚,而且很快,汛期就要到来,到时命人引水水淹洛阳,这洛阳也迟早要陷落。

各国的进展确实是神速,不过,因为本来大陈内部就空虚,仅有的一些新军和勇士营,也只是在济北和洛阳而已,所以他们出兵,所过之处,几乎没有遭遇任何的抵抗,因此,关内还算安定,即便暂时那些州县被楚军或是越军占住,却也没有太多的妨碍。

很快,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迹象,譬如,明明距离与胡人会和的地点也来越近,可在这里,却几乎看不到多少胡人,按理来说,胡人应该大量的派出斥候才是。

可很快,后方十几里的中军便送来了消息,国师大人的手令里,带着斥责,大意是胡人与西凉结盟,天子更向胡人大汗称臣,此时胡人召集西凉军会和,与汉军决战,此时此刻,更不可贻误战机,命先锋营立即拔营前进,不得有误。

随后,有人大吼:“大汉万岁!”

现在他们的处境,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,那么他们的命运,几乎可以想象。

赫连大汗眯着眼,他似乎觉得何秀的话有理,他见何秀兴冲冲的样子,便道:“难道真让本汗向他服输吗?”

何秀忙是磕了个头,道:“是,那时臣出言不逊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
凌乱的脚步声出现。

这也是为何,陈凯之要不惜投入半数预备队,甚至决定亲自登场的原因。

当他们四顾左右,这时才蓦然察觉到,自己身边的人,竟是不多了。

而胜利者更来不及彰显胜利,因为,下一个敌人,已是奔杀而来。

这些汉人,远比他们想象中顽强的多,即便是短兵相接,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韧劲和无畏,令胡人们有些猝不及防。

啪,这是熟练的不能再熟练的声音,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射中,而接下来,只需要将火铳抽回壕沟里,装填弹药之后,继续射击罢了。

而现在,他察觉自己错了。

更可怕的是,这如流星一般的炮弹,绝不停歇,疯狂的轰炸,更可怕的却是最前冲锋的骑兵,掷弹兵们开始毫不犹豫的将一个个手弹飞出,手弹的威力虽及不上炮弹,可这近在咫尺的爆炸却将一个个胡人撕成了碎片,人仰马翻,哀嚎的人在发出了凄厉的吼叫之后,便如枯木一般的倒下,有人直接被烧焦了,只生下焦炭一般,身体的其余部分,直接灰飞烟灭。

这反而令赫连大汗开始不耐烦起来。

这是他毕生的谋划,一旦在此决战,他固然再相信胡人能胜,却也知道,杀敌一千、自损八百的道理,更知道一旦胡人在这里遭受了损失,势必就没有力量入关,没有足够的力量将关内的汉军一扫而空。

而女人们则带着欣慰,虽也有对男人们的担心,可更多的,却是鼓舞,他们希望自己的汉子去杀人,去抢掠一些东西,尤其是那些汉人们特有的布料、丝绸,甚至是铁锅回来,让自己和孩子们日子过的更好一些。

“立即将苏学士请来,传旨,三军暂时休整一日,命前锋营不得贪功冒进。”

因而,索性舍弃了一切,也不甘愿随那西凉天子和国师给胡人做儿子,咬了咬牙,跑了。

陈凯之眯着眼,不置可否。

王翔愣了一下:“陛下,胡人会在关内有所作为?”

如此一来,整个大陈,就等于是两面作战,一面要应付胡人,另一面,却需面对五国的攻势,四面楚歌。

这哪里是阴谋,分明就是阳谋啊。可王翔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
“狗一样的东西。”首领怒斥道:“便是你这狗一般的东西,在大汗面前,教我等处处忍让,我们白狼的子孙,从不知畏战二字,也只有你们这些汉……”

他旋即淡淡道:“你们退下吧。”

何秀慌忙起身,却是满面通红:“他们中计了,现在赫连殿下已截住了陈军与关内的联系,贱奴昨日,已派人前往关内,散布陈军大败的消息,这势必,会使关内人心惶惶,所以现在万万不可使陈军杀回去,要将其围住,到时各国必定会仓促用兵,陈凯之关内不保,成了一支孤军,一旦遭到围困,必死无疑。”

可对新五营的营官张超以及几个大队官们眼里,他们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。

赵成却依旧皱眉:“陈凯之会出关吗?”

以新军都督许杰为首的一批主战派认为,时机已经成熟,新军操练已有七个多月,无论精神还是战力,都已纯熟,这一战,不能久拖下去,一旦入冬,则需要等来年,而十万大军,加上二十多万辅兵,花费了这么多的钱粮在此,时间拖的越久,压力越大,与其如此,不如索性主动出击,直接出关,寻觅西凉以及胡人军队决一死战。

“用苛刻的操练,磨练士兵的耐心,日复一日的操练,又可使这些官兵成日待在营中,犹如一群关在笼子中磨牙的老虎,数千数万个精力充沛的人,用各种令人发指的操练消磨掉他们的精力的同时,也使他们肚子里憋了一口气,他们为战斗而生,磨砺了这么久,几乎所有人,现在只希望有朝一日,能够等陛下打开笼子,将他们放出来,而后用于实战。”

何况,大汗竟委以了自己足够的信任,这更是令何秀心花怒放。

这样的情况,他在大汗身边,也遭遇了许多次,虽然大汗深谋远虑,倒也从未因为他是汉人的身份,便轻看了他,可何秀也能体谅大汗的难处,毕竟胡人是各个部族组成,因而若有胡人对自己不规矩,大汗也大多不会吱声,毕竟一旦为了一个汉人而惩罚这些武士,势必会使各部离心离德。

他顿了顿:“大汗想想看,这陈凯之既然敢西征,向大胡和西凉挑衅,绝不会是找死这样简单,贱奴这些年来,一直为大汗在关内打探消息,早就得知,这陈凯之练出了新军,堪称无敌,别看他们人少,可善用火器,战力惊人,固然,大汗有铁骑六十万,为人能挡,可若要击溃陈军,只怕损失也是不小,贱奴实在不忍看到,两败俱伤的局面,这才尽心为大汗谋划,为的,就是在灭陈的同时,尽力减少咱们大胡铁骑的伤亡,毕竟咱们人少,死一个勇士,就少了一个,贱奴怎么不辗转难眠,心里忧虑万分,绞尽脑汁,为大汗分忧呢?”

“拖延?”赫连大汗皱眉。

晏先生对此倒是没有反对,而是郑重的开口说道。

不过各国的使臣那儿,却有些不同寻常,有几个人,都抱病在鸿胪寺,显然,他们在与人密商什么。

陈凯之当然不相信,各国会因为如此,和胡人死心塌地的密谋,甚至联合起来,双方之间,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,本质上,各国都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,若是让他们真正和胡人联合起来,合击大陈,陈凯之倒是绝不相信。

“陛下,最新传来的消息,三清关派出的斥候,在三清关以西五十里外,发现了大量的敌情,城寨连绵,数不胜数。”陈贽敬的看法,深得杨彪的认同。

陈凯之笑了,想了想,便开口说道:“可是你应当很明白,赫连大汗看重你,给你礼遇,并非是因为,当真看重你的抱负,只是因为,你了解你的族人而已,他借你这把刀,为他效力,也不过是为了袭击你的同族做准备,你自以为是的礼遇有加,所谓的国士待之,不过是你用你同乡、同族的血,换来你的所谓的施展抱负的空间。”

另一方面,而从蜀国传来的消息,却最是尴尬。

晏先生颔首点头:“臣遵旨。”

自古以来,没有打仗不拉丁的,这徭役谁都躲不过,这也是为何,许多百姓为了躲避徭役,费尽无数功夫。更有人,因为服役,而陈尸边关,或是家破人亡的原因。

一下子,许多人倒是激动起来。

张都头忙是开始带人维持秩序,另一处有文吏则在吆喝,用不了多久,便见锦衣卫和吏部的文吏来了,居然还会同了都察院的人,显然……这是为了防止要有人克扣,或者是吃空饷作准备,他们亲自来此,点验人数。

可若要开战,这里的勇士营肯定不能调动,所以……必须得让新军去打。

莫说是在这里的大陈商贾,便是暂居于此的燕人、越人、楚人,亦是一个个兴高采烈。

因为和军中的关系深厚,即便是现在的新军,许多的武官,本就是勇士营抽调,这就意味着,陈义兴对他们是极为了解的。

大战迫在眉睫,不是想躲就能躲的。

陈义兴踟蹰了片刻,他显得较为谨慎,和其他百官们一个个心里痛骂西凉不同,他反而觉得,西凉彻底倒向胡人,虽不是意料之中,却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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